荷兰人如何保持社交距离?疫情期间的影像让人彼此理解

让梦想从这里开始

因为有了梦想,我们才能拥有奋斗的目标,而这些目标凝结成希望的萌芽,在汗水与泪水浇灌下,绽放成功之花。

你的位置:55世纪 > 新闻资讯 > 荷兰人如何保持社交距离?疫情期间的影像让人彼此理解
荷兰人如何保持社交距离?疫情期间的影像让人彼此理解
发布日期:2022-08-12 12:25    点击次数:113

一位阿姆斯特丹女士在出门的时候总是会随身带着1.5米长的树枝,无论是骑着车,还是进超市,她会把树枝横过来不时绕自己一周,这件看似充满挑衅的工具,是为了提醒每位擦肩而过的人保持安全距离。“路人并不总会注意安全距离,特别是那些年轻人。”面对艺术家波林·奥斯登(Paulien Oltheten)的镜头,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。

8月6日至10月9日在上海摄影艺术中心举行的“想象荷兰”摄影展上,11位摄影师的作品展现了荷兰当代摄影的面貌,以及摄影师对于荷兰历史、社会、文化等议题的及时回应。

策展人何伊宁告诉第一财经,2020年她与策展人鲁小本在荷兰合作了“想象中国”摄影展,当时带了20多位中国进行创作的摄影师作品到荷兰,与此同时,他们也对荷兰摄影进行了系统性研究,因此有了这次的展览。

在中荷建交50周年之际,同时也是疫情尚未止息之时,这场两国之间的视觉对话,让观众体会到跨越时空阻隔的共情,这在当下显得尤为珍贵。

疫情中的影像作品

当新冠疫情肆虐全球,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多改变,为了远离病毒的侵袭,人与人也不得不保持距离。《保持健康》是波林·奥斯登在阿姆斯特丹疫情爆发第一时间拍摄的15个视频短片。与其他国家相比,荷兰允许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采取不同的保护措施,人们不得不寻找与周围环境产生联系的新的方式。

波林·奥斯登的镜头捕捉到,以往亲密无间的家人、朋友也不得不保持距离:一对父子隔着阳台聊天,他们住在彼此附近,也只能隔一段时间这样见面交流关于疫情的话题;一对朋友在湖边相会,与疫情之前不同,她们小心翼翼地坐在长凳两端;一对邻居站在各自的阳台上打招呼,这是他们的初次见面。

面对疫情,也有人更加积极地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和社区:有用树枝、卷尺、自拍杆为自己划出1.5米的安全距离;还有一位女士,全副武装地在社区里巡游,她用消毒喷雾给每一处人手会接触到的地方消毒,她将抗疫视为一场战役,为了保护自己,保护猫咪,也为了保护整个社区的安全与健康。

疫情让整个社区变得安静下来,人们开始和周边环境建立起新的联系:马路上变得空荡荡的,三、四个年轻人站在路中间踢球;旅行住宿平台Booking的总部以往总是游人如织,而今两位街坊搬了椅子下来坐着享受宁静的下午茶时光;一位中年男子很久没去健身房了,他在公园草地上找到一块树桩,把它变成一件趁手的锻炼器材。

除了波林·奥斯登,其他不少荷兰艺术家也将镜头对准了疫情下的生活。在他们的镜头里,圣诞节的阿姆斯特丹广场冷冷清清,空荡荡的大教堂里牧师正在线上直播做礼拜。

摄影师约翰内斯·博思格拉在2020年、2021年一直待在家里,像很多被迫隔绝在家的人一样,他开始关注天空中的飞鸟。他发现,在附近的一个自然保护区,总有近百万只椋鸟有节奏地飞过深蓝色的天空,它们的剪影就像是一个个乐符,在空中形成抽象的风景画。他将这些景象拍摄下来,也借此反思大流行病的起源,以及人类如何与自然更好相处。

这些摄影作品让人们以一种新的方式联系在一起,彼此同情,彼此会意。尽管疫情对于人们直接的交往、交流形成了一定程度的阻隔,但我们依然共享同一个世界,面对着同样的问题,怀抱着同样的期待,以各自的方式生活着。

关注微小和宏大的摄影

关于疫情的摄影作品只是本次摄影展的一个部分,但它并不是特例。从整个展览的内容可以看到,荷兰当代摄影中有大量关注个体的温情的内容,也有对于更广泛的周边环境的关怀。

有一个展厅里,一位荷兰女士从16岁开始的自拍摄影集尤为令人动容。在她家乡的集市,有一个射击游戏,只要打中目标,隐藏的摄像机就会拍下一张宝利来照片。这个名叫Ria van Gijk的女士从1936年起几乎每年都会去集市玩同一个项目,她像收集捕猎战利品一样保存着这些照片。站在她身边的人也会入镜,有路人,也有她的亲戚朋友,但他们似乎也毫不在意镜头,只关注着这一枪能不能打中目标。她的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在照片里是在1964年,1954年的照片中,她的侄女捂着耳朵,因为Ria姑姑决定再来一枪。在照片里,射击的女孩逐渐变老,她身边人的衣着和发型开始变得更加现代,但她射击的姿势几乎从未改变,自信而坚定。这不仅是个人影集,也是家庭影集、时代影集。

在摄影师埃瑞克·卡瑟斯(Erik Kessels)发掘这一系列作品的时候,Ria van Gijk已经是96岁高龄。她还是喜欢参加家乡的集市,她坐在轮椅上,家人帮忙托住来复枪,但打中目标变得很难。“我的眼睛大不如前了。”在她扣下扳机的同时,摊位老板贴心地按下了快门,她心满意足地收获了新的战利品。在展览现场,画册的最后一页,是一张最新拍摄宝利来相片,从荷兰蒂尔堡寄到中国上海,奶奶在边缘留下了笔迹颤抖的日期,“22-7-16”。

欧文·奥拉夫(Erwin Olaf)是荷兰超现实主义肖像摄影大师,在2018年他的母亲过世不久,他以《生活——献给母亲》表达了对于生命逝去的忆念。奥拉夫选择用一束郁金香来象征母亲,在11天里,他每分钟都会拍一张照片,最后将之做成定格动画。观众凝视着对比强烈的黑白影像,看到郁金香在衰败之前如何挺立、转动、盛放,一朵花压着另一朵垂落下去,最后,安静地定格。这幅缓慢、周而复始的画面,给人们一个审视生命循环的机会。

展览中有很多作品,都像这件一样感性而动人:马维尔·哈里斯(Marvel Harris)通过“内心之旅”系列作品探索自己的性别身份和情绪困扰;科琳娜·诺登博斯(Corinne Noordenbos)在成为母亲之后,以新的视角拍摄了生活在滨海新区的母与子。即便是那些关注更宏大主题的作品,也不乏个人视角和个性姿态:黛娜·利申博格(Dana Lixenberg)利用为荷兰市长拍照的契机,让观者近距离地了解到政府工作人员的生活与他们的理念;Annabel Oostenweeghel探索了失眠症的影响和感受;Jana Hartmann对炼金术的历史进行了研究;Hans van der Meer则通过对奶牛和奶牛养殖的关注,讨论了动物幸福和高科技食品生产等议题。

何伊宁表示,因为展厅墙面容量有限,所以更多关于荷兰摄影作品的内容,是通过展厅里的画册介绍给观众的。这些作品展现了荷兰摄影的广阔视野,也反映出,这个时代的摄影作品已经不再局限于拓展艺术的界限,事实上,它已经成为探索和表达几乎任何内容的工具。